我愛上了像初戀男友的他
沐很忙,為了配合我的時間,她特意請了假。子沐還把自己的故事很認真地打印出來:「我想,你們記錄太辛苦了」——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子。看著這個大眼睛美眉,我不禁猜測,會有什麼樣的故事發生在她身上。
又是一年梨花開。獨立樹下,靜靜的,看著微風吹動枝條,看著陽光悄悄轉動梨樹和我的影子。忽然便覺得光陰快得有如流水,14年斗轉星移,恍若一世,一世,又一世。恍然間,他星星般閃爍的眸子、咬住下嘴唇怯怯的、無聲的笑綻放在我眼前,可轉瞬,殷紅的血遮住了我的眼睛……
14年前的那場車禍
16歲那年,和著梨花的芬芳,我開始了初戀,懵懂又癡情。他是我的同班同學,雖然只大我一歲,卻非常疼愛我。他總是往我的課桌洞裡偷偷放好吃的,每天晚自習後都會風雨無阻地送我回家,就連背書包這樣的小事他也會自然而然地細心地為我去做。我們用最簡單的方式互相關心著、愛著。
那天走在飄香的梨花林中,我和他擊掌約定:要互相鼓勵互相幫助,一定不要因為早戀影響成績。並相約十年後牽手白頭偕老、相伴終生。
優異的成績讓我們的地下戀情沒有受到曝光的「極刑」。轉眼一年過去了,又到了「千樹萬樹梨花開」的季節。他悄悄地告訴我為了紀念我們相戀週年,要送個小禮物給我。我羞澀地笑,唉,這個細心的他呦!以後若成了夫妻,我一定會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妻吧!
那個週末的上午,我正在家裡複習功課。突然聽見街上有人在喊:「不好了!出車禍了!」鎮子很小,這可是件大事。隨著人群,我也奔向出事點。遠遠地、遠遠地我看見了一個沾滿血跡的布娃娃,陣陣痙攣突然抽動了我的心……
不知怎麼回的家,只知道,一路上,鮮血遮住了我的眼睛,整個世界都被悲哀氾濫。那一幅痛可蝕骨的畫面永遠定格在我的腦海:沉睡不醒的男孩,被雪染紅的布娃娃,一望無際雪白的梨花,以及隨風隱隱飄來的梨花香……
獨自流淚。因為沒人知道我們的戀情,我的悲哀便注定沒了宣洩,我只能選擇孤獨地心碎。他的離去帶走了我所有的夢想和希望。我開始封閉自己的心扉,冷眼面對自己的人生。是,我是罪無可赦的——若不是為了給我買禮物,他又怎會失去生命?
每個夜,伴著鹹鹹的淚水和若有若無的梨花香,男孩,布娃娃、花海,一遍遍在我腦海裡重演,自責和悔恨一次次將我吞噬……
13年後再見他的笑容
從此,我像一隻斷翅的山鷹,從一碧如洗的藍天跌入迷霧籠罩、深不見底的淵谷,又像一隻迷路的羔羊,在漫無邊際的荒漠裡奔突,卻無法擺脫這災難的桎梏。
畢業後離開了那個傷心小鎮,我來到徐州工作。「把悲傷留給自己」,慢慢地,我「修煉」成雙重性格——在外面,我是一枚「開心果」,哪裡有我哪裡就有歡笑;回到小屋,我就會一個人靜坐西窗前,在回憶的小路上獨自徘徊,然後任淚水瓢潑……
心很痛,很累。可時光不會為任何人停留。一晃多年過去了,男大當婚,女大當嫁,為了讓父母少操心,也因為懼怕世俗,我結婚了。丈夫是一家公司的領導,常年駐外。一年見不了幾次面。我絲毫沒有留守女人的恐慌,甚至慶幸擁有這種聚少離多的日子。因為我對他沒有什麼感覺。可以說,自從男孩遭遇車禍離開我,就在注定永失我愛的同時我再也不會愛別的男人了。是的,失去他後,我再也無法向這個世界敞開心扉,也無法重複那些單純美麗的日子,還有那些藍天、碧草和玫瑰。
2006年的春天,我換了一家單位。領導很器重我。我也始終盡心盡力地工作。精明強幹的我在事業上可謂如魚得水。不知不覺間,一個叫若風的男子走入了我的視線。那是個眉宇間始終掛著憂傷、彷彿不會笑的男人。
那次同事聚會結束,恰巧和若風同路。車行一半時若風就要到家了,下車前,他一再叮囑我很晚了,路上要小心。然後就那樣突然笑著向我告別。那笑容讓我瞬間恍惚起來:一樣的咬住下唇、一樣的無聲、一樣的怯怯……令我有恍如隔世之感。是你嗎?我在心裡問那男孩。
13年了,他的笑容再次綻放在我的面前。哦,老天,是你可憐我,看我每天思念著他,讓我再次看見他的笑容嗎?還是他看我這麼多年無法走出回憶,讓我遇見若風,讓我從此快樂起來呢?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,眼前的男孩和若風的笑容交替重現……
我要把全部的愛給他
從此,我更加留意若風,我想捕捉到那夢中的笑容。我在工作中特別關照他,在生活中有意無意地照顧他。若風一定也感覺到我的關心,久了也就成了朋友。
我最喜歡傾聽若風的訴說,說他的夢想,說他的女兒,說他的前妻,說他曾經受到的傷害——我是那麼那麼想瞭解他,瞭解他的全部,因為我真的想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男孩派來的使者,拯救我於痛苦中的使者。
或許是因為若風那笑容太像男孩,又或許是若風那眉宇間的憂傷打動了我沉寂多年的心,總之,兩個多月後,在又一次借酒消愁愁更愁時,趁著幾分酒意,我對扶著我的若風說:「若風,我喜歡你,喜歡你的笑……」若風緊緊擁住了我。
我深信若風就是他送給我的禮物,是他不忍心我永遠活在車禍陰影裡的禮物,於是我開始快樂地延續著自己的初戀,開始把自己沒能給他的愛百分百奉獻給若風。甚至我都在想終於有機會贖罪、有機會將虧欠男孩子的所有所有的愛一古腦兒付出了。是,我要愛若風,要把自己全部的愛給他!
我開始照顧他,憐惜他,瘋狂地愛著他。我發誓要若風成為世界上最幸福快樂的男人。每個月領到薪水的第一件事就是為若風瘋狂採購,瀟灑的外衣、舒適的內衣,甚至是小小的襪子。我從不吝嗇在若風的身上大把地花錢,看他容光煥發、看他一天天英俊起來,我的高興無法用語言形容——因為若風越來越快樂,他的笑也越來越多,那笑讓我眩暈,也讓我滿足。
若風坦然接受著我的愛,接受著我為他所做的一切一切。偶爾,他也會對我說:「子沐,我不能給予你什麼。因為我要照顧女兒、我要貼補父母、我還要租房。我也沒資格給你任何承諾。」我堵住他的嘴,哦,若風,你就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,我不要你的承諾,我不要你的回報,只要我能夠愛你就足夠了……